父母在你面前變得「小心翼翼」時,多半是他們「無能為力」了

01

作家巴爾紮克說過:「母親是人類情緒中最美麗的,因為這種情緒沒有利祿之心摻雜其間。」

大道理,我們都能懂,但是對母親的情緒的理解,卻不那麼容易。

記得小時候,母親剛把一碗米粉肉端上桌,我便搶著要那塊最大的瘦肉。

母親狠狠地瞪我一眼,罵道:「老師沒教過孔融讓梨的故事嗎?太不懂規矩了,再餓也要等一等。」

然後,我站在一旁,不敢做聲,害怕看到母親的眼睛。

如果我把衣服弄髒了,母親一準會把我拉到一邊,讓我做出掌心向上的動作,接受她的拍打。

小木棍,落在手心,鑽心的痛。

等我二十多歲的時候,母親仍舊很「凶」。她常常嘮叨:「別看你長得牛高馬大,走上社會,你還嫩著呢;你那點本事,比起當年的我,差遠了。想飛出去,沒那麼容易。」

當我遠行到異地打工了,母親仍舊不會放過我:「中秋節,必須回家,家裡準備了很多好吃的;工作再累,都要好好休息,別逞強。」

在我的印象中,母親是一個「肆無忌憚」說話的人,從來不會顧忌兒女的感受。

02

再說說父親吧。他總是很嚴肅的樣子,不說話。

正如作家冰心所言:「父愛是沉默的,如果你感覺到了那就不是父愛了。」

我的父親,對兒女管教很嚴,一般情況,他不會動怒,只是默默地看著。一旦動怒了,要麼拍桌子,要麼用柴草打人。

有一回,哥哥放學後,和同學去小溪裡游泳。為了不讓大人發現蛛絲馬跡,哥哥在小溪邊吹了一個小時風,直到頭髮被風乾後,才跑回家。

父親沒有問「為什麼」,而是把酒杯一摔,揚起了巴掌。

哥哥乖乖就范,把事情的前因後果,說得一清二楚。

那一天,哥哥少吃了一頓飯,還一夜沒有睡踏實。

當我們姐弟三人挨打的時候,「恨」得牙癢癢,暗自發誓,一定要考上大學,去大城市謀生,再也不回老家了。

我長大以後,和父親之間的話,稍微多了一點點。

有時候,我打電話給母親,父親也會搶過手機,說幾句。「家裡的牛,賣了,以後不要天天放牛了;幾畝地,也懶得種晚稻了,人也舒服了」,父親語無倫次地說著話。

每一次離開家,父親都會主動幫忙提包:「這些粗活,讓我來吧。看你細皮嫩肉的樣子,也不像農民。」

孔武有力、言語不多、脾氣暴躁,還好酒貪杯,這是我對父親的印象。

03
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家裡的「畫風」轉變了。

當兒女們不在家的時候,家裡總是兩三個冷菜擺在桌上。米飯做得特別鬆軟,和稀飯差不多。

一家人在一起時,父母就變得勤快了。紅燒魚、臘肉、蔬菜瓜果,都會擺上桌。過節前幾天,母親就會打電話問:「要吃點什麼,我去買。」

孫子孫女喜歡吃什麼,父母也會儘量滿足。

有一次,父親為了買一個豬腰子,專門請了村裡人,騎著摩托車,帶他到隔壁鄉的圩場。

父母越來越遷就兒女,就像店小二一樣,怕顧客投訴、給差評。

有一位讀者,在我的文章後面,留下這樣一段話:當你到了一定的年紀,就會發現父母越來越小心翼翼,變得順從、討好、卑微,就像一個孩子,希望得到表揚,主動把東西遞給你,然後站在一旁等「消息」,直到你笑了,他才跟著笑。

父母小心翼翼的樣子,令人心疼。如果他們變老了,智力退化了,就像孩子一樣天真了,這不是壞事;可怕的是,他們有自己的主張,有個性,卻不敢亮出來,只是害怕兒女的眼神,擔心自己走不到的那一天,拖累了兒女。

04

「別煩我,我的事情不要你管。」

「真的,我知道了,別說了。」

「我很忙,以後再說吧。」

「別動我的東西,知道嗎......」

你一直都很煩躁,一直不想和父母溝通。他們慢慢就習慣了,然後變得異常安靜。

在父母看來,兒女長大了,會越來越叛逆,還有不可逾越的「代溝」,成為了兩代人交流的「鴻溝」。

林清玄說:「父母對待兒女,雖然兒女像風箏遠揚了,父母的心總還是綁線上上。充滿愛的臉是文字難以形容的。愛,只能體會,不能描繪。」

當父母的愛,在你的世界裡,顯得很多餘,他們就會誤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。擔心以後,再也得不到兒女的愛了。

知乎裡,一位匿名網友講了他和父母之間的故事:她年輕的時候,父母橫加干涉她的戀情,隨意介紹物件。還要求她上交工資。一連串的矛盾,讓她和父母之間,變得沉默了。

現在,父母都老了,需要照顧了。在分擔醫藥費的時候,她說:「明知道家裡那麼窮,為什麼要生兩個孩子?」

忽然有一天,她覺得父母又恨又可憐。這樣的感覺,常常讓人情緒崩潰。

人到中年,當自己也成為了父母,和兒女之間有了磕磕碰碰,忽然回頭,就讀懂了「父母的小心翼翼」。

05

村上春樹說:「我一直以為人是慢慢變老的,其實不是,人是一瞬間變老的。」

當父母越來越安靜、卑微的時候,不是他們不愛你了,也不是他們糊塗了,而是真的老了,需要找一個人,靠一靠。

可是,他們的內心很矛盾,不敢把心裡話說出來。或許說過,卻沒有人願意認真聽,反而覺得是囉嗦話。

看著兒女遠行的背影,父母不敢去送一程。在心底,隱隱約約感受到,這一次的分別,也許會變成永別。或者是腿腳不利索了,走路都很費力,還擔心摔倒。

曾經,力量滿滿的手臂,枯萎了,如冬天的樹枝一樣;眼神也變得渾濁了,看不清桌子上的油污,聯手沒有洗乾淨,也渾然不覺。

其實,父母一直都希望自己不會變老,可以像大樹一樣,撐起一片綠蔭,讓兒女們自由自在地成長。對兒女,有太多的期待——賺很多錢,小倆口幸福恩愛,孫輩好好讀書......

有想法,沒辦法;有脾氣,不敢發出來;有了心裡話,沒有人聽......父母的苦,只能使勁藏在心底,就是生病了,不到很嚴重的地步,也不會告訴你。

父母在電話那頭說「好、好、好」,真的是敷衍,或者是強行打起精神來,讓電話那頭的你,安心工作。

所以,請收起你的脾氣,工作也不要那麼忙,趁父母還在,說說心裡話;讓父母也能靠在你的肩膀上,小憩一會,就像父母把小時候的你,擁在懷裡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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